第98章 無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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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陵天君在仙界一向都是走到哪，哪裏就自動消音的鎮場神物。
昊卿天君想了想於是就交給了他一項任務，讓他去妖界負責外交，禦修天君幹咳了一聲，表示我們最近和妖界關系還算不錯，就別讓北陵去禍害人家了，除非他不露臉，不說話，不動手。
——那還去個毛線！
如果這樣的話，昊卿天君摸了摸下巴，那就去一趟魔界吧！反正我們和他們關系不好。
於是北陵天君看著手中莫名其妙的任務書時，他想了想，就真的提了一把應天闕沖向了魔界。
所以說北陵天君其實還是很好說話的，也很好忽悠，不過這種觀點目前僅限於兩位天君，以及一只劍靈。
魔界最近在整改，或者說捯飭，新任的魔界君主是一個相當雷厲風行的領導，他帶著一堆人呼哧呼哧的規劃魔界的時候，北陵天君面無表情的看著。
路過的魔界美女向他拋了拋眉眼，他目不斜視，對方也只能頗為掃興的離開。
然後過了一會兒，走過來一個男人，那人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吹了一聲口哨。
北陵那時候還不知道這種行為在另外一個世界就叫做——耍流氓。
他靜靜的站著，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一個人嗎？”無名習慣性的想掏兜，摸了一個空之後，才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額頭。“你好，我是無名。”
北陵天君看著他，手按在腰間長劍。
“北陵。”
“啊？”
“特來請教。”
無名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對面那位仙界美人長劍一甩，刺了過來，劍光如許，飄揚如晨輝初上，又似夜色暗風，不經意間冰冷了手腳。
這樣的劍法，在加上剛剛那個名字，無名怎麽可能還不知道這是哪位，他有些狼狽的避開那劍，然後嬉皮笑臉的問道：“原來是北陵天君大駕，怎麽不提前說一下，我也好去迎接！”
北陵雖然不通人情，但是無名語氣中的不滿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他將劍豎在背後，沈聲道：“我僅代表我個人，聽聞魔界新任君主實力超群，見獵心喜而已。”
無名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他說：“那好，不過我現在有點忙，麻煩你先等著。”
北陵天君看了看遠處的一群魔兵魔將，緩緩頷首。
“自然。”
然後他等了整整十天，都沒有見到過無名。
北陵沒有生氣，他回到了仙界，兩天之後，他直接給魔界君主下了戰書，約戰，明月丘。
事關魔界臉面，無名也不好再找什麽借口，不過他也是一個相當能惹事的主，立刻就拉了一群狐朋狗友，在明月丘周圍擺好了賭局。
而且因為來這裏看的人很多，他就讓下屬在周圍兜售魔界特產，授予北陵天君來到明月丘的時候，看見的場面就尤其的混亂，於是他拔出了劍，準備清場。
無名遠遠的看見他，然後大喊了一聲:“慢著！”
北陵偏頭看他，看著無名沖了過來，然後對他露齒一笑：“我們魔界雖然窮，但是民眾都很熱情，你不介意的吧！”
北陵看了一眼那些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眾人，並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來到一處空地，手中應天闕出鞘。
“請！”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群人起哄的喊了起來。
各種俚語蠻話，北陵沒聽懂，也不在乎。
無名並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他依仗的是自己特殊的魔體，抗擊打，恢覆強，且具備吞噬能力。
北陵倒是皺了皺眉：“你手無寸鐵，我……”
無名打斷他：“我功法如此，不必介意。”
北陵便不再多說，他先出手，蕩開一縷劍光，初時只是一縷，最後一縷疊著一縷，層層疊疊的仿佛無窮無盡。
無名直接一拳轟出，狠狠擊打在劍光的節點上，剎那間劍光消退，隨後卻是北陵旋身而起的一刺，直直向他胸口而來。
速度太快，而起早有準備，無名避不開，他索性百年不避，手掌豎起，強行接住這一劍，劍鋒在他的手心上狠狠劃出一記，但是也只是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北陵天君自然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只是無名的身體強度太過可怕，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
北陵心中滿意，準備再出劍之時，卻看見無名手捂住胸口，蹲在了地上，他表情痛苦的看在他，然後嘆了一口氣。
“北陵天君，果然名不虛傳。”他喘了喘，又道：“我認輸！”
北陵楞住了。
他看著無名拱了拱手，然後慢悠悠的走回去後才回過神來，他什麽時候贏了？
北陵事後才知道無名把賭註都壓在了他身上，然後再故意認輸，對於這種明目張膽的作弊行為，北陵天君提了把劍，再次殺到了魔界。
在此之前無名正在和夜炳冥君相談甚歡，兩個人一本正經的論述著六界美女。
“私以為還是妖族的玉狐妖尊最美，媚眼如絲，身段婀娜，凝脂玉骨，不可多得。”
無名笑了笑：“我倒不這麽覺得，玉狐妖尊狐媚過度，雖然艷麗，但是不夠大方，還不如仙界文丹仙子來的清新明麗。”
“文丹是好，但是她……沒身材啊，抱起來太硌手。”夜炳冥君暧昧一笑，“可惜我冥界都是一堆白骨美人，哪裏比得上魔君你這裏各色佳麗，而且都熱情如火。”
無名搖搖頭：“她們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那你喜歡怎樣的？”
無名用手撐著下巴，微微一笑：“總要強悍一些的，壓起來才有征服感。”
“比如？”
“我看北陵就很好啊！”
“北陵？”夜炳冥君先是一楞，然後他表情怪異的看了無名一眼，“你說得的仙界北陵天君？”
“除了他，還能有誰？”
“你是哪裏想不開？”
無名搖搖頭：“怎麽？他哪裏不好？”
“你應該問他哪裏好了？除了臉。”夜炳想了想，就忍不住開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混蛋，依仗自己活得久，實力強，每一次各界有新的王者繼位，他都要過去名為切磋，實際上把人揍個半死。”
“你如果是看上他的臉，老實說，我承認他長得很好，很完美，但是就算是我冥界的不死冥衛，臉上的表情都比他豐富一些。”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你，北陵是六界中出名的寡情厭欲，幾萬年了，都沒有看見過他和誰走近一點點。”
無名倒是聽得興致盎然，他說：“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要是隨便就弄到手，我就不會有興趣了。”
“拉倒吧，你到底看上他哪裏？”
“臉吧！”無名摸了摸下巴，“我……”
“嘭！”
門被踢開，北陵天君倒提青鋒，緩步走了進來。
夜炳一楞，然後準備等戲看。
無名上前一步，笑道；“稀客啊，不知道有何貴幹？”
北陵擡起劍。
“完成上次未完之事。”
無名嘆了口氣，他目光憂郁的看著北陵，忽然說了一句話。
當場嚇得夜炳一口酒噴了出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我見君如此風華，夜深輾轉，思慕如狂，那日一戰，我輸得心甘情願。”
北陵默默看著他。
“什麽意思？”
“我對你一見鐘情。”
北陵哦了一聲，淡淡道：“出手吧！”
無名不解的道：“雖然我不期待你一次就答應，但是怎麽也不能直接動手吧！”
夜炳聞言在旁邊冷笑。
“有關系嗎？”
“沒關系嗎？”
北陵不說話了，直接出劍。
無名躲過幾劍，也有幾劍沒躲開，身上留下了幾道劍痕，他心中也被打出了火氣，也就不再留手，兩人直接開戰。
北陵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無名也不是真能忍讓的君子，兩人真槍實彈的好好打了一場。
最後北陵的劍鋒雖然刺穿無名的胸口，但是無名也直接把他摔地上，卸下了他半個肩膀。
北陵慢慢把劍抽出來，劍鋒摩擦骨頭的聲音很輕微，但是也很悚然，無名幫他把肩膀接上，兩人背靠背的，頗為狼狽的坐在地上。
無名喘了口氣：“放棄吧，我是打不過你，但你也殺不死我。”
北陵氣息有些亂，但是他的聲音依舊冷清：“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
無名轉過身，搭上他的肩膀：“誒，那你找我打什麽架？下手還這麽狠？”
“履行約定罷了。”
無名直直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就大笑了起來，哪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還在笑:“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個特別較真的缺心眼！”
北陵看他一眼，並不理解。
無名笑累了，然後他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北陵：“你還有力氣回去嗎？”
北陵以劍駐地，然後點頭。
“算了吧，先在我這裏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恩。”
北陵對無名的印象一開始並不好，但是男人之間，架打過之後，基本上就再也沒有什麽消不了的仇怨，他覺得無名雖然做事混蛋，但是為人還是可以相信的，盡管後來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不是第一次在魔界過夜，但是卻是第一次在魔界君主的房間裏睡了一晚，雖然無名沒有和他一起，不過等北陵回到仙界的時候，昊卿天君和禦修天君看過來的眼神都異常古怪。
“北陵，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我們明白的，放心，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一定會支持！”
無名其實什麽也沒做，他讓北陵在自己寢宮休息，自己在另外的房間睡了一晚，然後第二天，謠言就以一個難以想象的速度傳遍了六界，他把北陵睡了。
其實這是非常不靠譜的，但是無名沒否認，而北陵差不多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謠言就傳得更兇了。
等兩位天君都了解完全部情況之後，一致都選擇了拉住北陵。
“你現在去魔界就等於坐實了謠言，到時候傳的就是你惱羞成怒，為此不惜殺上魔界。”
“無名肯定是故意的，你千萬別沖動！”
北陵終究還是被勸住了。
但是謠言一直退不下去，因為無名在那以後，每隔幾天就變著法的往仙界送東西。
一開始還是很正經很委婉的表示一下心悅，後來就一次比一次沒下限，直到某天，北陵看見某張畫，他沒動，也沒撕，直接拔劍，追殺了無名整整半個月。
但是事後無名還是依舊如此，死不悔改。
那時其實沒有人覺得他真的對北陵動心，只以為是一時的惡作劇，直到後來，他在祭臺上推開北陵的那一刻，眼中才透出幾分無可挽回的遺憾。
北陵最終選擇轉世，千次輪回起起伏伏，才在最後一世，終於相遇。
因果如此，前緣已定。
（一）
“你在看什麽？”
楚寒轉身看向顧城：“觀星而已。”
顧城饒有興致的擡頭：“哪顆是你的本命星？”
“西北方向，最遠的那一顆。”
幽藍色的光輝清冷若霜，顧城忍不住笑了笑：“我們離得挺近。”
藍色星辰旁邊，一枚金色的星辰繚繞不去。
楚寒頷首，顧城從後面輕輕擁住他，淺淺的吐息撒在他耳後。
“寒……”
“恩。”
“月下看美人，這話果然不錯!”
楚寒微微別開頭，雙眼垂下，看不清他的神色，顧城側身吻在他的眉心，舌尖濡濕了那兩枚銀紋。
白色的發帶被扯開，顧城五指深入楚寒的發絲，唇舌一路向下。
“想做去床上。”楚寒喘了口氣，淡淡道。
顧城朝他暧昧的笑了笑，直接伸手探向他的腿彎。
“今晚聽我的，算是補償，好不好？”
楚寒閉上眼，一言不發，顧城直接當他默認，橫抱著放到床上。
兩人纏綿了一會兒，楚寒看著自己已經褪了大半的衣襟，微微嘆了口氣，推了一把身上的男人，然後依次脫下所有衣物。
……
顧城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壺酒，仰頭飲下，然後俯身餵他。
酒香醇烈，楚寒眼睛略帶迷離，顧城直接把酒灑在他的胸口，然後舔舐吮飲，滿身醇香，熏得兩人微醉。
顧城死死把他摁在床上，動作越發激烈了起來，楚寒眼角微澀若有若無的聲音藏在喉間，顧城壓著他低語，極盡眷戀。
“你可喜歡？”
“喜歡？”楚寒輕輕重覆了一遍，“生盡歡，死無憾，我心歡喜，可算喜歡？”
顧城微笑得捧著他的臉，輕輕吻在他眉心：“當然。”
殘夜紅燭，點滴到天明。
（二）
顧城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與詩情畫意這四個字完全絕緣的，比如楚寒……
撫琴弄蕭，揚笛擊鼓，顧城都還算擅長，雖然學習的時候動機不純，但是不得不說他在這上面還是有些天賦的。
只同樣的事情放在楚寒身上就很難想象，師叔的手是習慣於握劍的，骨骼分明，指腹繭厚，按在琴弦上的時候，不僅僵硬，而且最後撥出來的聲音尖銳刺耳，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不過更悲傷的還在後面。
顧城以為琴不行，於是他想讓師叔試試學蕭。
楚寒有點不耐煩的問他：“我為什麽要學這些？”
顧城不假思索的說：“這樣我們就可以試著合奏一曲，培養一下默契度。”
楚寒沈默了一下，他說：“練劍不是一樣？”
“那我就會被你鄙視。”
“可是我從來沒有碰過這些。”
顧城抓起他的手，溫聲勸道：“其實很簡單的，”
楚寒搖搖頭，“這句話你說過四遍了。”
“有嗎？”顧城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他可是難得抓到楚寒的短處，自然不是很想放過，“那你就再信我一次。”
楚寒默然，顧城就當他默認了，拿起一只玉蕭，從後面環住楚寒，兩人靠在一起，他一邊抓著楚寒的手指按在上面，一邊在他耳邊低語。
“非要靠得這麽近嗎？”
“你不喜歡？”
“我不習慣。”
顧城笑了笑：“那多抱幾次不就習慣了。”
“……”楚寒回頭瞪他一眼，然後才按照顧城所說，嘗試練習。
不過一個月皺後就算是顧城也不得不選擇放棄，他深以為，音律這種東西確實是要看天賦的。
楚寒的愛好實在太少，顧城雖然喜歡看他揮劍的樣子，但是如果每天都如此殺氣凜然，那未免就太可怕了。
顧城某天在楚寒擦劍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他站在楚寒面前，抓住他的右手，面無表情的說：“師叔，我和它你選一個。”
“恩？”
“有它沒我。”
楚寒沈默了一下，把劍掛回腰間，然後站了起來。
顧城不由哀怨道：“我就知道我沒它重要。”
“不，你比他重要。”楚寒淡淡道，“但是無理取鬧的時候除外。”
顧城嘴角一抽，心一狠，就伸手推了楚寒一把，然後望著被他按在椅子上的師叔冷笑：“那我就鬧給你看看。”
楚寒皺眉：“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顧城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對他嘿嘿一笑，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大壇酒，就往他身上澆，楚寒推他的時候遲了一步，衣襟下擺濕了一片。
“三個呼吸還沒到，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楚寒瞪他一眼：“你真無聊！”
“你逼我的！”
“那你想怎麽樣？”
顧城對他殷勤一笑：“後山有溫泉。”
“……”楚寒道：“我們現在不是很好，你沒必要……”
顧城打斷他：“你想多了，我真沒別的意思。”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飄了飄。
楚寒其實是不信的，但是他對自己太自信，便無所謂。
對修士來說，移山填海都是尋常，在雪山之中設置溫泉，就更不算難事。
水面上面白氣直冒，空氣裏有些沈悶，楚寒解下外衣，沈下去不過片刻，便覺得有異，鼻尖湧動的味道裏似乎多出了一點香味。
熏得他頭腦微沈，不必多想，便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但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顧城走進來的時候，便看見楚寒單手支額靠在岸邊，他走過去，蹲下，輕聲喚道：“師叔……”
楚寒擡起臉看著他，臉頰微紅，目光卻依舊偏冷。
顧城伸手按在他的肩頭上，指尖在細膩的肌膚上游移，從頸側滑到鎖骨，楚寒抓住他的手，目光一沈：“你想怎樣？”
顧城笑嘻嘻的從他手裏抽出手指，道：“我想抱你。”
楚寒說：“好。”
“……你確定知道我的意思。”
“恩。”楚寒點點頭，“我不喜歡不代表我不知道。”
“可是你不是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楚寒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太浪費時間。”
“……”
“但是你一定要堅持的話，我……”
顧城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你別說了，給我留一點幻想的空間。”
楚寒便不吭聲。
顧城脫衣下水，繞到楚寒身後，手中捧了他一簇發絲纏繞，楚寒轉過身看他，他目光很淡，並無羞澀，也無勉強，這樣坦然自若的樣子倒是讓顧城有點奇怪。
“你沒感覺嗎？”他明明放了不少好東西的。
楚寒垂下眼:“有。”
顧城看著他的表情，感覺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什麽？”
楚寒看了他一眼，然後傾身，很認真的吻住他。
顧城心口幾乎漏了一拍，這是楚寒第一次主動吻他，雖然很青澀，也沒什麽技巧可言，但是想想親他的人是誰，他就沒有什麽過多的奢求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上榜，我再補一萬五番外……
答應的東西放這裏啦啦啦，應該不會被那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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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卿天君想了想於是就交給了他一項任務，讓他去妖界負責外交，禦修天君幹咳了一聲，表示我們最近和妖界關系還算不錯，就別讓北陵去禍害人家了，除非他不露臉，不說話，不動手。
——那還去個毛線！
如果這樣的話，昊卿天君摸了摸下巴，那就去一趟魔界吧！反正我們和他們關系不好。
於是北陵天君看著手中莫名其妙的任務書時，他想了想，就真的提了一把應天闕沖向了魔界。
所以說北陵天君其實還是很好說話的，也很好忽悠，不過這種觀點目前僅限於兩位天君，以及一只劍靈。
魔界最近在整改，或者說捯飭，新任的魔界君主是一個相當雷厲風行的領導，他帶著一堆人呼哧呼哧的規劃魔界的時候，北陵天君面無表情的看著。
路過的魔界美女向他拋了拋眉眼，他目不斜視，對方也只能頗為掃興的離開。
然後過了一會兒，走過來一個男人，那人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吹了一聲口哨。
北陵那時候還不知道這種行為在另外一個世界就叫做——耍流氓。
他靜靜的站著，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一個人嗎？”無名習慣性的想掏兜，摸了一個空之後，才有些懊惱的拍了一下額頭。“你好，我是無名。”
北陵天君看著他，手按在腰間長劍。
“北陵。”
“啊？”
“特來請教。”
無名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對面那位仙界美人長劍一甩，刺了過來，劍光如許，飄揚如晨輝初上，又似夜色暗風，不經意間冰冷了手腳。
這樣的劍法，在加上剛剛那個名字，無名怎麽可能還不知道這是哪位，他有些狼狽的避開那劍，然後嬉皮笑臉的問道：“原來是北陵天君大駕，怎麽不提前說一下，我也好去迎接！”
北陵雖然不通人情，但是無名語氣中的不滿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他將劍豎在背後，沈聲道：“我僅代表我個人，聽聞魔界新任君主實力超群，見獵心喜而已。”
無名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他說：“那好，不過我現在有點忙，麻煩你先等著。”
北陵天君看了看遠處的一群魔兵魔將，緩緩頷首。
“自然。”
然後他等了整整十天，都沒有見到過無名。
北陵沒有生氣，他回到了仙界，兩天之後，他直接給魔界君主下了戰書，約戰，明月丘。
事關魔界臉面，無名也不好再找什麽借口，不過他也是一個相當能惹事的主，立刻就拉了一群狐朋狗友，在明月丘周圍擺好了賭局。
而且因為來這裏看的人很多，他就讓下屬在周圍兜售魔界特產，授予北陵天君來到明月丘的時候，看見的場面就尤其的混亂，於是他拔出了劍，準備清場。
無名遠遠的看見他，然後大喊了一聲:“慢著！”
北陵偏頭看他，看著無名沖了過來，然後對他露齒一笑：“我們魔界雖然窮，但是民眾都很熱情，你不介意的吧！”
北陵看了一眼那些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眾人，並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來到一處空地，手中應天闕出鞘。
“請！”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群人起哄的喊了起來。
各種俚語蠻話，北陵沒聽懂，也不在乎。
無名並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他依仗的是自己特殊的魔體，抗擊打，恢覆強，且具備吞噬能力。
北陵倒是皺了皺眉：“你手無寸鐵，我……”
無名打斷他：“我功法如此，不必介意。”
北陵便不再多說，他先出手，蕩開一縷劍光，初時只是一縷，最後一縷疊著一縷，層層疊疊的仿佛無窮無盡。
無名直接一拳轟出，狠狠擊打在劍光的節點上，剎那間劍光消退，隨後卻是北陵旋身而起的一刺，直直向他胸口而來。
速度太快，而起早有準備，無名避不開，他索性百年不避，手掌豎起，強行接住這一劍，劍鋒在他的手心上狠狠劃出一記，但是也只是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北陵天君自然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只是無名的身體強度太過可怕，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
北陵心中滿意，準備再出劍之時，卻看見無名手捂住胸口，蹲在了地上，他表情痛苦的看在他，然後嘆了一口氣。
“北陵天君，果然名不虛傳。”他喘了喘，又道：“我認輸！”
北陵楞住了。
他看著無名拱了拱手，然後慢悠悠的走回去後才回過神來，他什麽時候贏了？
北陵事後才知道無名把賭註都壓在了他身上，然後再故意認輸，對於這種明目張膽的作弊行為，北陵天君提了把劍，再次殺到了魔界。
在此之前無名正在和夜炳冥君相談甚歡，兩個人一本正經的論述著六界美女。
“私以為還是妖族的玉狐妖尊最美，媚眼如絲，身段婀娜，凝脂玉骨，不可多得。”
無名笑了笑：“我倒不這麽覺得，玉狐妖尊狐媚過度，雖然艷麗，但是不夠大方，還不如仙界文丹仙子來的清新明麗。”
“文丹是好，但是她……沒身材啊，抱起來太硌手。”夜炳冥君暧昧一笑，“可惜我冥界都是一堆白骨美人，哪裏比得上魔君你這裏各色佳麗，而且都熱情如火。”
無名搖搖頭：“她們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那你喜歡怎樣的？”
無名用手撐著下巴，微微一笑：“總要強悍一些的，壓起來才有征服感。”
“比如？”
“我看北陵就很好啊！”
“北陵？”夜炳冥君先是一楞，然後他表情怪異的看了無名一眼，“你說得的仙界北陵天君？”
“除了他，還能有誰？”
“你是哪裏想不開？”
無名搖搖頭：“怎麽？他哪裏不好？”
“你應該問他哪裏好了？除了臉。”夜炳想了想，就忍不住開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混蛋，依仗自己活得久，實力強，每一次各界有新的王者繼位，他都要過去名為切磋，實際上把人揍個半死。”
“你如果是看上他的臉，老實說，我承認他長得很好，很完美，但是就算是我冥界的不死冥衛，臉上的表情都比他豐富一些。”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你，北陵是六界中出名的寡情厭欲，幾萬年了，都沒有看見過他和誰走近一點點。”
無名倒是聽得興致盎然，他說：“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要是隨便就弄到手，我就不會有興趣了。”
“拉倒吧，你到底看上他哪裏？”
“臉吧！”無名摸了摸下巴，“我……”
“嘭！”
門被踢開，北陵天君倒提青鋒，緩步走了進來。
夜炳一楞，然後準備等戲看。
無名上前一步，笑道；“稀客啊，不知道有何貴幹？”
北陵擡起劍。
“完成上次未完之事。”
無名嘆了口氣，他目光憂郁的看著北陵，忽然說了一句話。
當場嚇得夜炳一口酒噴了出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我見君如此風華，夜深輾轉，思慕如狂，那日一戰，我輸得心甘情願。”
北陵默默看著他。
“什麽意思？”
“我對你一見鐘情。”
北陵哦了一聲，淡淡道：“出手吧！”
無名不解的道：“雖然我不期待你一次就答應，但是怎麽也不能直接動手吧！”
夜炳聞言在旁邊冷笑。
“有關系嗎？”
“沒關系嗎？”
北陵不說話了，直接出劍。
無名躲過幾劍，也有幾劍沒躲開，身上留下了幾道劍痕，他心中也被打出了火氣，也就不再留手，兩人直接開戰。
北陵不是會手下留情的人，無名也不是真能忍讓的君子，兩人真槍實彈的好好打了一場。
最後北陵的劍鋒雖然刺穿無名的胸口，但是無名也直接把他摔地上，卸下了他半個肩膀。
北陵慢慢把劍抽出來，劍鋒摩擦骨頭的聲音很輕微，但是也很悚然，無名幫他把肩膀接上，兩人背靠背的，頗為狼狽的坐在地上。
無名喘了口氣：“放棄吧，我是打不過你，但你也殺不死我。”
北陵氣息有些亂，但是他的聲音依舊冷清：“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
無名轉過身，搭上他的肩膀：“誒，那你找我打什麽架？下手還這麽狠？”
“履行約定罷了。”
無名直直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就大笑了起來，哪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還在笑:“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個特別較真的缺心眼！”
北陵看他一眼，並不理解。
無名笑累了，然後他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北陵：“你還有力氣回去嗎？”
北陵以劍駐地，然後點頭。
“算了吧，先在我這裏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恩。”
北陵對無名的印象一開始並不好，但是男人之間，架打過之後，基本上就再也沒有什麽消不了的仇怨，他覺得無名雖然做事混蛋，但是為人還是可以相信的，盡管後來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不是第一次在魔界過夜，但是卻是第一次在魔界君主的房間裏睡了一晚，雖然無名沒有和他一起，不過等北陵回到仙界的時候，昊卿天君和禦修天君看過來的眼神都異常古怪。
“北陵，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我們明白的，放心，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一定會支持！”
無名其實什麽也沒做，他讓北陵在自己寢宮休息，自己在另外的房間睡了一晚，然後第二天，謠言就以一個難以想象的速度傳遍了六界，他把北陵睡了。
其實這是非常不靠譜的，但是無名沒否認，而北陵差不多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謠言就傳得更兇了。
等兩位天君都了解完全部情況之後，一致都選擇了拉住北陵。
“你現在去魔界就等於坐實了謠言，到時候傳的就是你惱羞成怒，為此不惜殺上魔界。”
“無名肯定是故意的，你千萬別沖動！”
北陵終究還是被勸住了。
但是謠言一直退不下去，因為無名在那以後，每隔幾天就變著法的往仙界送東西。
一開始還是很正經很委婉的表示一下心悅，後來就一次比一次沒下限，直到某天，北陵看見某張畫，他沒動，也沒撕，直接拔劍，追殺了無名整整半個月。
但是事後無名還是依舊如此，死不悔改。
那時其實沒有人覺得他真的對北陵動心，只以為是一時的惡作劇，直到後來，他在祭臺上推開北陵的那一刻，眼中才透出幾分無可挽回的遺憾。
北陵最終選擇轉世，千次輪回起起伏伏，才在最後一世，終於相遇。
因果如此，前緣已定。
（一）
“你在看什麽？”
楚寒轉身看向顧城：“觀星而已。”
顧城饒有興致的擡頭：“哪顆是你的本命星？”
“西北方向，最遠的那一顆。”
幽藍色的光輝清冷若霜，顧城忍不住笑了笑：“我們離得挺近。”
藍色星辰旁邊，一枚金色的星辰繚繞不去。
楚寒頷首，顧城從後面輕輕擁住他，淺淺的吐息撒在他耳後。
“寒……”
“恩。”
“月下看美人，這話果然不錯!”
楚寒微微別開頭，雙眼垂下，看不清他的神色，顧城側身吻在他的眉心，舌尖濡濕了那兩枚銀紋。
白色的發帶被扯開，顧城五指深入楚寒的發絲，唇舌一路向下。
“想做去床上。”楚寒喘了口氣，淡淡道。
顧城朝他暧昧的笑了笑，直接伸手探向他的腿彎。
“今晚聽我的，算是補償，好不好？”
楚寒閉上眼，一言不發，顧城直接當他默認，橫抱著放到床上。
兩人纏綿了一會兒，楚寒看著自己已經褪了大半的衣襟，微微嘆了口氣，推了一把身上的男人，然後依次脫下所有衣物。
……
顧城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壺酒，仰頭飲下，然後俯身餵他。
酒香醇烈，楚寒眼睛略帶迷離，顧城直接把酒灑在他的胸口，然後舔舐吮飲，滿身醇香，熏得兩人微醉。
顧城死死把他摁在床上，動作越發激烈了起來，楚寒眼角微澀若有若無的聲音藏在喉間，顧城壓著他低語，極盡眷戀。
“你可喜歡？”
“喜歡？”楚寒輕輕重覆了一遍，“生盡歡，死無憾，我心歡喜，可算喜歡？”
顧城微笑得捧著他的臉，輕輕吻在他眉心：“當然。”
殘夜紅燭，點滴到天明。
（二）
顧城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與詩情畫意這四個字完全絕緣的，比如楚寒……
撫琴弄蕭，揚笛擊鼓，顧城都還算擅長，雖然學習的時候動機不純，但是不得不說他在這上面還是有些天賦的。
只同樣的事情放在楚寒身上就很難想象，師叔的手是習慣於握劍的，骨骼分明，指腹繭厚，按在琴弦上的時候，不僅僵硬，而且最後撥出來的聲音尖銳刺耳，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不過更悲傷的還在後面。
顧城以為琴不行，於是他想讓師叔試試學蕭。
楚寒有點不耐煩的問他：“我為什麽要學這些？”
顧城不假思索的說：“這樣我們就可以試著合奏一曲，培養一下默契度。”
楚寒沈默了一下，他說：“練劍不是一樣？”
“那我就會被你鄙視。”
“可是我從來沒有碰過這些。”
顧城抓起他的手，溫聲勸道：“其實很簡單的，”
楚寒搖搖頭，“這句話你說過四遍了。”
“有嗎？”顧城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他可是難得抓到楚寒的短處，自然不是很想放過，“那你就再信我一次。”
楚寒默然，顧城就當他默認了，拿起一只玉蕭，從後面環住楚寒，兩人靠在一起，他一邊抓著楚寒的手指按在上面，一邊在他耳邊低語。
“非要靠得這麽近嗎？”
“你不喜歡？”
“我不習慣。”
顧城笑了笑：“那多抱幾次不就習慣了。”
“……”楚寒回頭瞪他一眼，然後才按照顧城所說，嘗試練習。
不過一個月皺後就算是顧城也不得不選擇放棄，他深以為，音律這種東西確實是要看天賦的。
楚寒的愛好實在太少，顧城雖然喜歡看他揮劍的樣子，但是如果每天都如此殺氣凜然，那未免就太可怕了。
顧城某天在楚寒擦劍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他站在楚寒面前，抓住他的右手，面無表情的說：“師叔，我和它你選一個。”
“恩？”
“有它沒我。”
楚寒沈默了一下，把劍掛回腰間，然後站了起來。
顧城不由哀怨道：“我就知道我沒它重要。”
“不，你比他重要。”楚寒淡淡道，“但是無理取鬧的時候除外。”
顧城嘴角一抽，心一狠，就伸手推了楚寒一把，然後望著被他按在椅子上的師叔冷笑：“那我就鬧給你看看。”
楚寒皺眉：“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顧城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對他嘿嘿一笑，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大壇酒，就往他身上澆，楚寒推他的時候遲了一步，衣襟下擺濕了一片。
“三個呼吸還沒到，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楚寒瞪他一眼：“你真無聊！”
“你逼我的！”
“那你想怎麽樣？”
顧城對他殷勤一笑：“後山有溫泉。”
“……”楚寒道：“我們現在不是很好，你沒必要……”
顧城打斷他：“你想多了，我真沒別的意思。”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飄了飄。
楚寒其實是不信的，但是他對自己太自信，便無所謂。
對修士來說，移山填海都是尋常，在雪山之中設置溫泉，就更不算難事。
水面上面白氣直冒，空氣裏有些沈悶，楚寒解下外衣，沈下去不過片刻，便覺得有異，鼻尖湧動的味道裏似乎多出了一點香味。
熏得他頭腦微沈，不必多想，便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但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顧城走進來的時候，便看見楚寒單手支額靠在岸邊，他走過去，蹲下，輕聲喚道：“師叔……”
楚寒擡起臉看著他，臉頰微紅，目光卻依舊偏冷。
顧城伸手按在他的肩頭上，指尖在細膩的肌膚上游移，從頸側滑到鎖骨，楚寒抓住他的手，目光一沈：“你想怎樣？”
顧城笑嘻嘻的從他手裏抽出手指，道：“我想抱你。”
楚寒說：“好。”
“……你確定知道我的意思。”
“恩。”楚寒點點頭，“我不喜歡不代表我不知道。”
“可是你不是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楚寒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太浪費時間。”
“……”
“但是你一定要堅持的話，我……”
顧城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你別說了，給我留一點幻想的空間。”
楚寒便不吭聲。
顧城脫衣下水，繞到楚寒身後，手中捧了他一簇發絲纏繞，楚寒轉過身看他，他目光很淡，並無羞澀，也無勉強，這樣坦然自若的樣子倒是讓顧城有點奇怪。
“你沒感覺嗎？”他明明放了不少好東西的。
楚寒垂下眼:“有。”
顧城看著他的表情，感覺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什麽？”
楚寒看了他一眼，然後傾身，很認真的吻住他。
顧城心口幾乎漏了一拍，這是楚寒第一次主動吻他，雖然很青澀，也沒什麽技巧可言，但是想想親他的人是誰，他就沒有什麽過多的奢求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上榜，我再補一萬五番外……
答應的東西放這裏啦啦啦，應該不會被那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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